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上的墨水渍。这是小满昨晚写作业时打翻钢笔的"杰作"，深蓝色墨水在袖口洇成朵丑丑的云。洗衣机在旁边嗡嗡响，昨天换下的床单被罩正在里面翻滚，洗衣液淡淡的铃兰香混着水汽飘出来。 "妈妈，我的数学作业本呢？"小满揉着眼睛从卧室晃出来，头发翘成几缕呆毛。我把湿漉漉的校服甩进盆里，溅起的水花落在她鼻尖上，"在茶几第二层，用镇纸压着呢。"她哦了声，转身时碰倒了窗台上的绿萝，几片叶子飘到刚拖过的地板上。 八点半送完孩子，我拐进小区后面的菜市场。卖豆腐的老张头正往木板上码嫩豆腐，白生生的豆腐块挨挨挤挤，像排着队的小娃娃。他媳妇蹲在塑料桶前择空心菜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绿色。"今儿空心菜新鲜，三块钱两把。"她抬头冲我笑，眼角皱纹里还沾着菜叶上的水珠。 转角遇到住对门的王阿姨，她拎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，"小陈啊，这鱼是刚到的，让摊主给杀了？"我点点头，看她塑料袋里还装着把紫苏，"炖汤放紫苏特别香，我上次..."她话没说完就被卖水产的老板打断："王姐，您那鱼要片鱼片不？免费给您处理。" 回到家已经九点半，阳台上的多肉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。我浇了半壶水，发现最边上的玉露有点蔫，可能是昨天忘记开窗通风。手机突然震动，班级群里跳出条消息：@全体家长 本周五下午三点开家长会。我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转身去翻日历——那天正好是小满爸出差回来的日子。 洗衣机发出滴滴的提示音，我掀开盖子，床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。把晾衣杆降下来时，听见楼下传来小满和同学的笑闹声。她们正绕着花坛追着只花蝴蝶跑，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，像两朵跳动的蒲公英。